第(3/3)页 街道两侧的帐篷前,人群不断聚集,队伍甚至延伸到了主道尽头。 拓跋燕回骑在马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。 她神情不变,仿佛早已预料。 瓦日勒却轻轻叹了口气。 也切那摇了摇头。 达姆哈眉头紧锁。 这些声音,他们太熟悉了。 就在不久之前,他们也站在人群之中,高声反对过称臣之策。 也曾怒斥南下之举。 也曾认为,那是屈辱。 可如今,心境早已不同。 他们见过大尧的军威。 见过连弩齐发的震撼。 见过火枪震响的威势。 见过那位中原皇帝的从容与格局。 再回头看眼前这一幕。 只觉得荒唐。 只觉得愚蠢。 瓦日勒低声道:“若不曾南下。” “我此刻,也在其中。” 也切那苦笑一声:“或许还会喊得最响。” 达姆哈沉声道:“人若未见高山。” “便以为丘陵便是天下。” 三人相视一眼,皆露出复杂神色。 他们清楚,这些百姓并非恶意。 只是不了解真相。 只是未见全局。 人群中又有人高喊:“月石连胜!” “失城三部七城!” “皆因女汗远行!” 这几句话如利箭一般射来。 达姆哈拳头微微握紧。 瓦日勒脸色沉了下来。 也切那低声道:“这是有人在带节奏。” 达姆哈冷哼一声:“自然有人推波助澜。” 拓跋燕回却只是淡淡看着。 她没有愤怒。 也没有辩解。 只是静静听着。 风吹动她的披风。 阳光洒在她的盔甲上。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。 瓦日勒忽然策马靠近几分,郑重开口:“女汗放心。” “这些误解。” “我们会解释。” 也切那紧随其后:“今日之声。” “终会转变。” 达姆哈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我们会向各部说明。” “南下之意。” “称臣之因。” “通商之利。” 瓦日勒继续道:“我们会告诉他们。” “大尧之强。” “非草原可独抗。” 也切那沉声道:“与其孤战。” “不如借势。” 达姆哈点头:“这不是屈辱。” “是筹谋。” 三人几乎同时抱拳。 “请女汗放心。” “我等必为女汗正名。” 拓跋燕回听罢,目光柔和几分。 她轻轻点头。 “那就多谢诸位了。” 语气平静。 却带着一丝真诚。 她知道,这三人能站在她身侧,已是不易。 从反对到理解。 从质疑到支持。 这本身,便是一场转变。 人群的呼喊仍在继续。 甚至有人试图逼近车队。 护卫骑兵缓缓上前,将距离拉开。 拓跋燕回却未回头。 她只是抬眼望向远处的王城。 高大的宫门矗立在日光之下。 那是权力的中心。 也是风暴的起点。 她心中清楚。 街头的抗议,不过前奏。 真正的较量。 在朝堂之上。 瓦日勒低声问:“明日朝议。” “恐怕不易。” 拓跋燕回淡淡道:“从未易过。” 语气平稳。 却透着坚定。 她望着王城城楼,心中已然明白。 中司与右司,必定有所动作。 称臣之事,会被放大。 战败之责,会被归咎。 她早有预感。 可她不退。 因为她知道。 草原需要改变。 哪怕眼前风雨滔天。 她依旧要走下去。 车队缓缓向王城前进。 人群的呐喊渐渐被甩在身后。 可声音仍在空气中回荡。 瓦日勒望着王城方向,低声道:“女汗。” “明日之战。” “或比战场更险。” 拓跋燕回轻声回应:“我明白。” 她目光悠悠。 深邃而沉静。 只怕。 明日的朝堂。 不会那么好过。 中司大臣与右司大臣已换上朝袍,却未立刻出府,而是立在廊下,低声交谈。 风从院中穿过,卷起衣角,两人神情皆带冷意。 中司忽然道:“有一事,我仍不放心。” 右司侧目看他:“何事?” 中司压低声音:“清国公曾传信于她。” “就在月石初胜之时。” 右司眉头微动。 中司继续道:“左司战败那几日。” “清国公似有急报送往南方。” 右司沉吟片刻:“此事我亦听闻。” 中司神色阴沉:“当时拓跋燕回回信。” “说打算向大尧借兵。” 这句话落下,廊下气氛骤然一沉。 右司眸光一闪:“借兵?” 中司点头:“若此事成了。” “局势便不同。” 右司冷笑一声:“你多虑了。” 中司却摇头:“不可不防。” “若她真借来兵马。” “再借此扭转战局。” “那我等所谋,皆成空谈。” 右司缓缓抬手,示意他不必急躁。 “借兵?” “从何借?” “如何借?” “何时借?” 他语气平稳,却透着笃定。 “大尧如今何等局势。” “方才立足神川。” “内政方兴。” “军器方新。” “哪有余兵远赴草原?” 中司仍未完全释怀:“可若那中原皇帝,当真应允呢?” 右司轻轻一笑:“你太高看他们。” “跨境调兵。” “耗费粮草。” “又涉两国边界。” “何其麻烦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更何况。” “大尧方与我们定通商。” “尚未稳固。” “怎会贸然插手草原战事?” 第(3/3)页